第9章
作者:Arkin2799      更新:2023-07-25 16:53      字数:3622
  邯郸城里有专供贵族子弟玩乐的马场,皇宫里也有,在镜湖另一边。

  原是为了给赵王跑马刻意开辟出一大块空地,自从赵王爱上修仙以后,只有二皇子萧何偶尔来跑跑。

  闻喜公主一到马场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,萧思珠带着香梨走过来行礼,十分惊讶:“妹妹身子大好了吗,今日怎么来了?”

  以前闻喜公主不喜欢这种课,从来没上过,今日破天荒来了,许多人明里暗里都十分好奇。

  萧寅初想起方才花镜说的话,道∶“我听闻换了个骑射师傅,特意来看看。”

  这当然不是她真正的目的,刚与萧思珠寒暄,入口处又喧哗起来,一个华衣女子被簇拥着进来,她身量挺高,骑马装上用金线绣了几捧金芍药,十分耀眼。

  萧思珠轻哼∶“一如既往的俗气。”

  萧寅初不大识人,花镜小声提醒道∶“那位是汝阳王郡主,据说前些日子与云安郡主在京里争一匹布,打起来了。”

  萧思珠没好气地说∶“皇后娘娘懿旨还没下来,她倒先把自己当太子妃了,往后过了门眼睛不得长天上去?布不布的我不稀罕,主要是挫挫她锐气!”

  汝阳王是本朝为数不多的异姓王之一,那位郡主叫荣丹,她身量很高,身板也健壮,那身骑装虽然金光灿灿的,但从她翻身上马熟练的姿势看,不是个绣花枕头。

  萧思珠嘀咕∶“汝阳王戎马出身,家中从爷们到女子都能骑马打仗,出入与男子并肩齐行,粗俗不堪。”

  萧寅初摇头,语带警示∶“汝阳王随父皇南北征战几十年,姐姐这话可不能被别人听见。”

  “她也就仗着家世……那日要不是我躲得及时,她沙包大的拳头,就得照着我的脸挥过来!”萧思珠想起当时就生气,再不肯多开口。

  时辰到了,众人聚齐到一处,不一会儿,新骑射师傅便到了。

  萧寅初面前站着荣丹,后者比她高许多,几乎将前面挡了个严严实实。

  只听骑射师傅说∶“各人先去领马,今日教授走马之技。”

  萧寅初听着声音有些耳熟,从后面探头一看,差点被惊呼出声——挑、挑灯?

  众人四散开去,马场除了提供马匹给贵人跑马,还可以寄养自己的座驾,如荣丹胯/下的枣红大马便是寄养在这的。

  萧寅初以前从未上过骑射课,也就没有自己的小马。

  马栏里的马儿们被一匹匹领走,挑灯走了过来。

  “属下拜见公主。”挑灯小小声地行礼∶“属下带您去挑马?”

  “挑灯大人不跟在代城君身边,怎么跑到潇湘馆来做工了?”萧寅初不大友好的眼神将他从头洗礼到脚,看得挑灯心发虚。

  挑灯心虚地低头∶“是陛下指派属下来的,君上自然也知道。”

  就那么巧,秋祭那日,他制服了一匹突然发狂的礼马。

  就那么巧,赵王最欣赏勇猛之人,非要赏他。

  就那么巧,湘王爷有感而发,说潇湘馆的骑射师傅将要告老还乡,挑灯可以胜任。

  他就来这儿了。

  马栅栏里关着三五匹成年大马,个个油光水亮,大鼻子“吭哧吭哧”呼着白气。

  挑灯将她领到里面一排栅栏,这里只关着一匹马,额上罩着银甲,与马鞍配成一套——这是匹有主的马。

  “您是初学,前面那些马脾气都不好,这匹给您。”挑灯把马牵出来。

  绕是萧寅初并不懂马,也知道眼前的大家伙绝对是名驹良马,蹄子干净,马腿有力,整体非常漂亮,之前看过的几匹与它相形见拙!

  “您可以牵着它走走,也可以喂喂它,熟悉了就可以骑它了。”挑灯递给萧寅初一小筐胡萝卜,大马一瞧眼睛就直了,也愿意低下头蹭蹭萧寅初手了。

  萧寅初觉得好新奇,摸了摸大马额头上的小短毛。

  “它……有名字吗?”萧寅初举着胡萝卜喂它,马劲儿多大啊,一下子拔走了“咔嚓咔嚓”大嚼。

  “有,它叫……”

  “咳咳。”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轻咳。

  挑灯浑身一凛,笑着说∶“属下也不知道,您带它出去走走吧,它很乖的,马缰给您。”

  马场上到处都是牵着马遛弯的贵女,萧寅初的身影并不扎眼,大马一直追逐着她手上的胡萝卜,在她身旁蹭来蹭去。

  “你不能吃了,刚吃了那么大一根呢!”萧寅初低声训马∶“我都没骑过你,你就白吃我这么多胡萝卜!”

  今日是个难得地晴天,马场上的积雪被扫得干干净净,露出长着枯草的地皮。

  萧寅初同大马培养了一会感情,这马儿对她几乎言听计从,眼看附近人烟愈发稀少了,她停下脚步。

  马儿跟着她停下,在她身旁嗅草皮。

  “呼,”萧寅初下定决心,握住马缰。

  她会骑马,前世大概骑过五六次,不过很久没骑过了。

  重生而来,她不想骑射成为自己的弱项。

  回想着以前上马的动作,她一脚踩住马蹬,全身一用力——居然真的坐上去了!

  马儿果然像挑灯说的,十分温驯,动都不带动的!

  萧寅初勾起唇角,踩紧马蹬子,轻轻甩了下马缰∶“驾,”

  不知从哪传来一声轻微的哨声,刚才还在埋头拱草皮的马儿瞬间撒开四条腿跑了起来!

  “!??”

  萧寅初紧紧抓着马缰,整个人僵在马上动弹不能,前脚刚夸完这马,后脚它怎么就动起来了!

  它这是要去……哪啊啊!!

  镜湖马场前后就这么大点地方,大马跑了一段距离,忽然撒开丫子“腾”一下跃出了栅栏!

  “你,你要去哪啊!!”萧寅初慌了,她拉紧缰绳试图叫停这马,可是它一直跑,像是正在接受谁的召唤。

  直到,停在一个男人脚边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乌黑发亮的大马在秦狰身旁蹭来蹭去。

  秦狰推开马头,看着马上发髻微乱的人,冲她伸手∶

  “来。”我抱你下来。

  萧寅初只恨自己怎么忘记带马鞭了,要不非狠狠抽他一顿!

  她就知道!挑灯出现在马场绝非偶然,这破马更是熟悉,浑身乌黑,蹄子雪白,不就是秦狰前世最爱的踏雪马!

  “自己能下来?”秦狰见她迟迟不动,问道。

  萧寅初一脚踹在男人的胸前,怒道∶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
  费尽周折,又是送人又是送马,他想干什么?

  精致的狐皮靴踹人还是挺疼的,秦狰捂着胸口,顺势掐住她的脚踝,使劲∶“你刚才做了什么?”

  纤细得似乎一下就能被他捏碎……

  她居高临下,他在底下,眼神却凶得像野狼。

  脚踝叫那人抓着,萧寅初干脆撒了马缰,松了蹬子∶“你有本事就把我从马上掀下来,耍什么横!”

  男人瞪着她,二人僵持了许久。

  良久,秦狰忽然笑了笑,一把抓住马缰,一个漂亮的翻身上马,将她圈在怀里。

  萧寅初一个没反应过来,已经被后面那人搂在了怀里,后背贴着他的胸膛,他的喘息就在耳边。

  “秦狰!”萧寅初咬牙切齿。

  “驾,”秦狰甩动马缰,踏雪慢慢跑了起来。

  “你该叫我什么?”秦狰贴在她耳边,嗅着她的味道,心软得一塌糊涂。

  这该死的小东西就会踩在他身上,仗着他不舍得就胡作非为。

  萧寅初耳朵异常敏感,叫他的气息一呼浑身都别扭,秦狰低喝一声∶“别动!”

  “你放我下去!”萧寅初挣扎。

  “踏雪马日行千里,这般速度跳下去,非死即伤。”秦狰微微压着身子∶“压低身子,否则容易仰倒。”

  仰倒乃是骑马时的惯性,萧寅初被迫被压在马上,整个人都要气坏了。

  这个混账!

  如果可以她真恨不得将他推下去,摔不死他!

  秦狰仿佛听到了她心中的怨怼,在她耳畔轻声∶“你该叫我什么?”

  萧寅初狠狠掐着秦狰执缰的手臂,可恨他的手铁打得一般,压根掐不动,平白把她自己气得够呛。

  “说,唤了我便如你所愿。”秦狰轻哄道。

  笑话!她现在最想他从马上摔下去,难道叫一声就会实现?

  “说不说?”秦狰一使劲,将她的细腰往怀中一带,结结实实撞在他胸膛上。

  “呃!”萧寅初一声闷哼,气得五脏六腑都疼。

  “你该叫我什么?”秦狰问。

  “表、表叔……”大丈夫……能屈能伸,他可千万莫叫她寻到报复的机会!

  秦狰在她身后极轻极轻地笑了一声,踏雪马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。

  二人跑了一圈,又回到镜湖马场附近,马儿走着走着,彻底停下来。

  萧寅初回头,恶狠狠推了秦狰一把,结果他就那么从马上一摔,整个人下去了。

  “啊!”萧寅初吓了一跳。

  秦狰就势滚了一圈,毫发无伤地站起来,笑∶“吓坏了?”

  “……”这回轮到萧寅初的脸十分阴沉,几乎是爆发前的压抑。

  秦狰收起笑容,缓声道∶“别生气,有什么气冲我撒……呃!”又被她一脚踹在胸膛上。

  想伸手抱她下来,她反而踩着他的手,轻轻巧巧跳下来了。

  掌中还留着她软软的脚印,以及下来那一瞬间的重量。

  她真的太轻了,整个人像一朵轻飘飘的云彩。

  直到萧寅初头也不回地离开,秦狰都没反应过来,傻傻地看着自己的手。

  秦狰摇摇头为自己叹气,拍拍马头∶“去,跟着她。”

  踏雪似乎听懂了他的话,撒丫子跑向那个软软香香的女孩子。

  作者有话要说: (泪)写年终报告的鹅没有鹅权!!

  这周四就要上榜了,小天使能点点收藏,写写评论,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啦~谢谢大家么么揪揪~